“老公。”
“嗯？”
“我好怕怕！”
“怕什么？”
“怕你不要我了！”
“哈哈，通常说这句话的人都是有想法的，你不会看上谁家的小帅哥了吧？”
“没有，真心的。”
“过了年我们就结婚吧。”
“你不等买房子了？”
“先办手续。”
“哼，没点表示你就别做梦了。”
“嗯，我给你买个首饰做定情信物吧，譬如一个链子什么的。喜欢吗？”
“喜欢，只要是你送的，我都喜欢。”
“那好，我过了年就去定做一条，我们老家有一个张铁匠，手艺真不错！”
“你是要给我打一副狗链儿？”玲子粉拳挥向我，娇滴滴的声音充满了穿刺般的诱惑力。
玲子早已把要带回家的东西装上了车，所以锁好家门后，我们直接驾车来到玉林。停好车上楼，碰到刚买早餐回来的大炮。眼圈黑黑的，似乎一夜没睡好，问他阿姨情绪怎么样，大炮说一夜未眠，怕要虚脱了。
阿姨眼圈红红的，已经没有眼泪了。大炮向他讲述了我们曾看到的电视片断，阿姨怎么也不相信，因为，阿姨始终不相信伟伟要那么多钱做什么，这么些年来，他一分也没有寄过给家里。
打电话给那个警察，告诉他我要送伟伟的妈妈回家，那家伙哽都没哽一下直接就同意了，我真怀疑他是不是想破案。阿姨却不愿意走，说要等着伟伟来给她说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我不知道该怎么办，抬头望向小珊，她说陪阿姨一起回去。
“阿姨，你留在这里，其实就是害了伟伟。”小珊说。
“咋的呢？”
“伟伟是一个孝子，你在这里的话伟伟一定会来看你，警察也就一定会找到他，然后就抓起来，不管有没有犯错，关几天一顿好审，没有错也打得认错。你愿意这样吗？”
“那我们快走吧，快，快。快！”
阿姨的家和我们家南辕北辙，虽然距离本市都不到一百公里。我驾车，玲子和小珊在后面陪着阿姨，大家都想安慰人，可全都找不到词儿，静悄悄的，只有车子行驶的轰鸣，透过后视镜看到阿姨漠然与失落的眼神，我突然想哭，不是多愁善感的哭，而是感叹人生无常，在我眼里，道德与犯罪，和人生的悲欢离合比起来实在微不足道。高速路边的农家不时传来鞭炮声，似乎提醒我们今天是除夕，一年的最后一天，很多事情都应该在今天有一个终结，当过了零点的钟声，明天又是新的一天。
一早起床的时候阿姨不愿意吃饭，我们跟着挨饿，所以到了县城的时候大家商量一起吃点稀饭什么的。阿姨长长有一个嗝，像是饿了，又像是一声叹息。停好车，来到小饭馆，小珊陪着阿姨，开始点菜，玲子说要去洗手间，让我陪着，估计他是怕这个小县城里的厕所也会养猪——她让我家的猪欺负怕了。转过一个弯，玲子回身看了看背后，对我说：“情况有些不对劲啊……”
“什么？”
“你没注意到一路上有一个黑色的捷达车一直跟着我们的？”
“我知道，停在那边的嘛。”我顺手一指。
“你知道？”
“我当然知道，开高速能不看后视镜？”
“你不觉得有点奇怪吗？”
“我知道，但我怕你们担心的嘛。”
“阿……呸，害得我一路上提心吊胆的，还以为你不知道。”
“怕什么，让他跟着呗！不可能学电视里把他们给甩了吧？”
玲子和我都常开车，所以习惯性的会向后看，估计小珊和阿姨是没发现的，为了不让他们担心，我和玲子装作什么事也没有地沉重，默默地吃饭。阿姨依旧不吃，虽然我们全点的是素。吃了饭后继续赶路。不出意料，黑色的捷达不一会儿就又跟了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