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走进办公室坐下来，将椅子从眼镜男旁边搬开一点，跟他站在同一起跑线，感觉很不安全，跟文艺人吵架，跟体育生比武的事情我从不为做。
“祝先生，你都听到了？”
“不错，是我玩的。那是我上当了。”
“你觉得你哪里上当了呢？”
“你们说的是两角一次，但我在营业厅查了，是三角一次。”
“我们确实只收两角一次，还有一欠是通讯费。上行5分，下行5分。”
“我不懂什么上行，下行，我只知道你们名不符实。”
“你可以去起诉我们。”
“你少蒙我，我去营业厅找了他们经理，他们要我来这里，找你们要个说法。”
“说法就是这个，我给你了。”
“我不满意。”
“那你去投诉，去起诉，我们都欢迎。”
“那好，我去消费者协会告你们。”
“欢迎之至。但是，在你离开之前，我们谈一谈的打烂我们的办公的设备以及损坏的文件资料的赔偿问题。”
“你讹诈我？”
“我没有讹你，是你一大早来这里进行了严重的破坏，不仅损坏了我们的财物，还有影响公司的运转，几位女同事也被你吓着了，这些我们都要和你讲清楚，谁做的任何事都要负起自己的责任。你看是协商解决，还是报警？”
“我就走了，我看你怎么着？”
眼镜男祝先生站起来就走，我跟着站起来，想要拦住他，但似乎体力不足以支撑，眼神向龙头求助，龙头摇摇头。我左右看了一下，不知所以然，出门看到四个物业的保安一起围向眼镜男，龙头走出来，手一挥。
“就这么算啦？”
“那你说怎么办？”
龙头向王阿姨说明了情况，拍了几张办公室被破坏的照片，然后恢复正常办公，拉拉的电脑主机并未损坏，但因此从行政部换得了办公室第一台17寸的纯平显示器，因祸得祸，乐不可支。龙头招集所有市场人员开会，警钟长鸣，要求大家策划节目时务必注意这种情况。我感觉愧对龙头，罪大恶极，沉痛地向他批评与自我批评。
“这不是你的责任，不能因为挣钱就想到你的好，赔钱就想到你的坏。以后大家策划节目的时候应该想到这种情况，在流程中附加校验，譬如单个用户日上行，不允许超过100条。”
“有个情况必须在今天向你汇报一下。”拉拉举手，“《过关斩奖》游戏，大家都知道大奖是按积分算的，周奖最高1000元，月奖最高是5000元，可是我发现最近几期中奖的手机号码都是同一个。”
“怎么没有人向我汇报？拉拉你是负责这个节目的监控的。”
“我也是最近才发现。”拉拉有点委屈：“福建分公司的业务有几个手机号码很可疑，我调了记录来看，最近四周的周奖和月大奖都是他们领走了，手机号归属地显示三个号码是同一个地区。应该是专业游戏或职业玩家，24小时内从未间断过上行，数量远大于祝先生的记录，分析他们是三个人协作，换人不换卡，全月一二三等奖加起来奖金有一万五左右，他们领走了一万二。”
“扣费正常吗？”
“相当十分以及极其的正常。”
“现在你是怎么处理的？”
“没处理。没理由给他停了，更没理由不给发奖。你说限制200条，估计他们反而会投诉。”
“改变游戏规则吧。”
“得不得损失老用户的积极性？”
“想办法改得更有趣，更有挑战性一点吧。”
“不好做啊。”
“高度，你来负责。”
我以为拉拉会不高兴，哪知道他笑嘻了。回到座位上，抓耳挠腮，不知道怎么办。于是起身向拉拉要现行的策划的Update文档，但拉拉的电脑尚未恢复，于是口头向他请示，拿着拉拉的意见，敲开龙头的办公室，向他请示。
“积分制，二选一，多玩多得，这个规则满好的嘛。”
“有漏洞，用户答错了没得损失，但答对了一定有积分，是吧？”
“是。”
“既然是二选一，用户永远都回复A，正常情况下，答10000题，就会积5000分。他根本不需要思考答案，只需要参与机会，就能将积分累上去。”
“也对。”
“你应该想一个办法来控制这种现象。”
“这个祝先生砸坏了这么多东西，就放走啦？你为什么不报警？我们没过失啊？”
“在媒体面前我们是弱者。”我点点头，想起广小公司的经历，表示严重同意，龙头一马换一马，跟用户妥协，又保留证据，忍辱负重，用心何其良苦与悲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