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个人一生下来就有不同的定数。
有些人可以掌握自己的命运,有些人的命运却永远掌握在别人手中。
不过我眼前的两人,很难对他们下个准确的定义。
我背着满身的血腥刚踏进屋子,就见到那个女人和他的儿子大快朵颐地切着五分熟的牛排。
“思珞姐,你回来了。正好,我叫周嫂做了牛排,你也尝尝。”我那个名义上的弟弟好似热情得邀请我加入他们。
“我不饿,你们吃吧。”对他们的态度我一向是冷淡大过恭谦。
我对寄生虫的没什么好感,特别是败家又败坏门风的,更是心生厌恶。
“思珞姐,你总是辜负人家的一番美意。”他显得很委屈。我相信为了让我感受到他的伤心,他还能挤出几滴眼泪博取我的同情。
“行了,你就坐下吧。她也不是小孩子,饿了自己会吃。”女人见他儿子跟我先殷勤,很不满意。
“对了,老爷子今早搭往法国的班机走了,说过一阵子才会回来。”女人补充道。
父亲走得如此仓促,我倒是出乎意料。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
我阻止自己的胡思乱想,毕竟父亲做事总有他的道理,既不明说,我也不好多问。
我说了句知道了,便径自上楼。
躺在浴缸里,我欲洗去满身的咸腥味。
我突然想到玄,送我到家门口时,他还不敢正眼看我。我告诉他,衣服早干了,可是他还是半信半疑,低着头。
实在是头说不通的牛,我也懒得理他,只好下了车。
其实,玄生性单纯,率真。可是却又生存在这片肮脏血腥的沼泽中,稍不留神就会泥足深陷,无法自拔。
很小的时候,父亲就选中了他跟在我身边。
为此,离还跟我发过脾气。
他说,那小子成天跟着你想干嘛?
我说,他就是个跟班。
他又说,你一小丫头片子,要什么跟班?大不了,他吃点亏,以后叫我跟着他,由他保护我。
虽然这话听着别扭,可我还是有种小小的甜蜜,因为离说他会保护我。
之后,我们三个成了好朋友。原因是离无论跟玄说多少次,他还是形影不离地贴着我。离一气之下,动手打了他。
玄也不甘示弱,两人很快扭打成一团。
我哭着喊着让他们住手,可是他们置若罔闻,依旧打得很凶。
后来父亲回来了,见此情形,他并未多说什么。只是等他们分出胜负后,下令把玄关在后院的屋子里。至于离,碍于他是好友的孩子,只是让他回房思过,并未做出实质性的处罚。
玄在后院里一关就是七天。
除了提供些许水和少量的面包外,玄只能面对四周黑漆漆的空屋子。对于一个9岁的孩子,这样的处罚算不得清。可是玄没有流过一滴泪,当我和离悄悄去看他时,他还让我们不要担心,他没事的。
这样,我们三人走到了一起。
思绪如雪花般飞舞,往事一幕幕浮现脑海。
“叮铃铃——”
电话响了。
彻底打破了联翩的回忆。我取过一旁的浴巾裹身,赤足跨出浴缸,看着电话上面显示的数字,我调整好情绪接起电话。
“父亲。”一如既往恭敬的口吻。
“事情办妥了?”低沉的声音。
“是的,货已经运往法国了。”
“恩。”
简单的问答后,我竟不知该说些什么。
“不想问我为什么要去法国?”父亲了解我。我不问并不表示我不想知道,而是不敢问。
“父亲自有父亲的理由。如果父亲不想说,思珞不好多问。”我们之间除了血缘上的羁绊,就剩下公式化的相处模式。
“思珞。”父亲唤了我的名字。
“是,父亲。”那是上级对下级下达指令,下级听命行事。
“以后不要如此了,我们父女之间何必那么拘束?”有些无奈的口吻,但又隐含了另一种情感,但那是我猜不透的。
“是,父亲。”一时半会儿,我是改不了了。
“你啊。”父亲叹了口气:“对了,那批货鸿会打算追回,我不放心就去法国接应。至于我不在的时候,这个家由你做主,明白么?”
“是,思珞明白。”我当家?清风堂大小事务一直是我打理,而所谓的家我怕事很难做这个主儿,难怪有人说清官难断家务事。
“明白就好。不早了,你休息吧。”
“是,思珞谢谢父亲关心。”
电话挂断后,我倚在床头。
和父亲的关系何时发展成如今的样子,我已记不清了。只记得年幼时,我还会对他撒娇,像个幸福的小公主,一声一声地叫着“爸爸”,父亲总会高兴地抱起我,温柔地看着我。
人生真是变化无常,我不得不感叹苍天弄人。
几天后,我在各大媒体,报刊上看到一具无名男尸被挖去了心脏,死在富港码头。而附近仓库频频爆炸,死伤很难预计。警方认为这是黑社会的内部引起的纠纷,具体的事宜还在做进一步调查。
我知道那具男尸虽被毁去容颜,但他就是陈华泰。
心脏被挖的地方正好是那条墨龙纹身处。他通敌叛帮的罪行人赃并获,自然会遭此下场。
就算死前他把我们清风堂咬出来,我已经打算把罪名推向那批洋人。反正是他跟洋人合作在前,墨龙尾端的那颗赤沙是他为表示和洋人合作的诚意自己加上的,铁证都在我倒是不担心。不怕他拖我们下水,只是有一事我尚不明了:他被挖心脏,是生前还是死后?
由不得我细想,玄就接到风声,说秦夫人出事了。
秦夫人,也就是我的继母林梓枚。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她可真会挑时候。
我赶到女人出事地,不禁愣了一下。
牛郎店?!
胆大妄为的女人,居然背着父亲来这种地方!
一进门,有专人为我指路,看来对方很不简单。今天这个局应该就是专为我而设的,而我的继母就是引我入局的诱饵。
玄寸步不离地跟着我,多年来的经验告诉他,四周潜藏危机,并且危机重重。
我身边的人均留在店里,只有我和玄在迷宫似的走道绕了半天,终于被带入地下室,会一会那位正主儿。
我们的脚步止于一间类似于办公室的门口,想必穿过这道门,答案就能揭晓。
“对不起,秦小姐。我家这人吩咐,只有你一人能进去。”
我点头表示明白,可是玄突然跨步挡在我身前。我知道他担心什么,但我已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对他微微一笑,便推门进去。
与玄擦肩的瞬间,我看到他满眼的忧色,感受到他强烈的不安。
事后,我才发现原来男人的第六感也相当准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