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色的跑车在高速公路上急速奔驰,淡淡的雾霭中一抹银色的幽灵在浓郁的黑夜中飞速而过。头顶上天窗无声地打开,刺骨的夹杂着雪片的冷风仿佛见了新的出口,欣喜地立刻钻进车内,并在车顶上发出呼啸擂鼓般的轰鸣声。欧梓墨歪着头皱着眉单手点烟,刚刚从口里吐出的青烟还没来得及形成缕丝状便立刻被头顶上那股巨大的力量给扯的粉碎。
他左手撑着车窗,手里点着烟,另一只手握着方向盘,脸上的表情明暗不清。忽然车载电话响起铃声,显示屏上“夏海冰”的名字正在欢快地跳动着。
此时他并不想接听电话,任由电话自己欢快地响着音乐。
他没有打算接听电话,只是心中仿佛堵了团离不开头绪的乱麻。强压下心中的不忍,头顶上蜂拥而下的冷风似乎只能轻微地麻痹他的神经。
他忽然嗤笑自己的懦弱,为了今天,自己付出的代价是任何人都无法想象的,为了今天,将自由卖给黑道。哼~~为了能够主宰命运,可是似乎命运却总是在跟自己开玩笑,为了能主宰命运,可是,冥冥之中,命运依旧在主宰自己。
她会怎样?
想到冷三弦和她~~~~
被冬夜的寒风麻痹的心突然刺痛了起来。
狠狠地吸一口烟,车窗缓缓地降下,将快要燃尽的烟头投入漆黑的夜色中。想到那天也是这样的夜晚,她坐在自己的身边,沉沉地入睡,像个孩子一般。
今夜的她是否也在他的身边安然入睡,她能安然地入睡吗?
根据自己的调查,她的确将冷三弦看做自己的父亲,他们并不是那样的关系,想当初自己发现这样的事实时,内心是多么的惊喜,可是,为什么今天却如此无措。
付出那么多,难道不是等这一天,等这一天为了过去的伤痛付出代价。
只是,这样的代价却必须要包括她~~~~~
此时,车载电话再次想起,脑中烦乱的思绪又被打断,屏幕上的来显又变成了“成若怡”。
不耐烦地拿起电话,
电话那边传来若怡慌乱的声音,若怡泣不成声的话让欧梓墨感到灵魂瞬间被抽空的错觉。只听得她断断续续地说道:
“出事了,冷晴……她……。杀了冷三弦!”
欧梓墨下意识地狠狠地踩下刹车,车子的轮胎在水泥的路面滑行了好一段距离,刺耳的摩擦声在寂静的夜里发出金属撕裂的声音,犹如他此时的心情,心里忽然有种被硬生生地撕裂的疼痛,不流血的疼痛。
电话里依旧是若怡慌张的声音,
“梓墨,梓墨,你在吗??”
他好容易才回过神来,问道:“你们在那里?她现在怎么样了?”
“我们在圣伊丽莎白医院,这里好多警察,我我们……。”
“她受伤了?”心脏仿佛被拳头握紧。
“好多血,好多血……。”成若怡在那边的话,七零八落。“喂喂???梓墨~~~~你方不方便过来?”
欧梓墨来不及挂电话,也不顾此时正行驶在逆行高速车道上,只是用最大的油门朝市区开去。
等欧梓墨到达圣伊丽莎白医院的时候,门口的各大电视台的记者们已经将唯一的入口堵的水泄不通。两辆警车也停在医院门口,警车的鸣笛声和人群的嘈杂声引来了一大群围观的人们。
欧梓墨远远地就看见这一幕,拨下了电话号码。
“WILLSON,我在门口。想办法让我进去。”
对方似乎沉默了一会儿,“你到后门来,我在门口等你!”
后门畅通无阻,看来这里已经被打点过了,欧梓墨刚下车,就朝医院的大厅走去,看都没有夏海冰一眼,依旧冷静无情:“快带我去!”
“圣诞快乐,JOHNSON这个圣诞节你的梦想终于实现了!”夏海冰并没有跟上去,声音也平静的很。
欧梓墨停下了脚步,并没有转身,他低了低头,然后依旧平静而坚定地说道:“我要去看她!”
头一次,夏海冰在欧梓墨的身边保持了安静,二人在电梯里一句话也没有说。
直到厚重的金属门打开,欧梓墨刚刚踏出了一只脚,夏海冰却伸手拦在他的面前,定定地看着他,迷人的凤眼没有平时的戏谑和玩世不恭,星子般的绿眸里第一次让欧梓墨感到陌生。
“让开!”
“JOHNSON, 我们都是从小到大的兄弟,你做什么我永远支持你,即使,即使这次这件事情,我也不反对,只是,我劝你一句,如果你真的对她动了心,那么就好好保护她!”
夏海冰的语气有些哀婉,眼前的欧梓墨依旧没有任何表情,只是蓝色的眼眸里却阴郁地变成墨蓝色,他看了一眼夏海冰继而将视线投向眼前那长长的过道上的顶灯,那刺白的灯光仿佛想一束无声的激光,早就将胸口的那颗心刺穿了个冒烟的洞,汩汩地向外流着心里那些仅有的鲜血。
长长的过道里的尽头,是两扇紧闭的大门,上面正在闪烁着红色字体“手术中”的字样。
门口正坐着将脸埋在手里的成若恺,旁边的珍妮正在安慰抽泣的成若怡,焦急的黑伍德来回地踱着步。
几个带着对讲机的粗壮的警察正在交谈着,其中一个穿着西装,看着夏海冰和欧梓墨朝这边走来,伸手就拦了起来。还是珍妮机灵,立刻走上前来对那个穿着西服的男人说了几句,这才放行。
成若怡看见欧梓墨,哭着朝他扑来,依旧说不出一句话,只是呜咽着。成若恺也抬起埋着的脸,抬着头,用奇怪的目光看着欧梓墨。黑伍德也是抹着泪水喊着:“欧少爷~~~~”
“她呢?”欧梓墨对怀里的成若怡仿佛没有看到一样,将她推开,蒙着一层寒雾的蓝眸看着眼前的大门,问道:“她在里面吗?”
被推开的成若怡有些吃惊,欧梓墨的无措让她感到心慌,他什么时候这么在乎冷晴了,难道他,不,不可能,如果他在乎她,那么就不会有今晚的事件,她只是看着欧梓墨的背影。
“冷三弦被打了一枪,子弹穿过肺叶,打断了大动脉,血液进入肺里。现在正在急救,听医生说情况不容乐观。”夏海冰在背后说道。
“我问的是她!”欧梓墨极力压抑着自己的情绪。
“冷晴在……”珍妮似乎觉察出这里的人的不对劲,欧梓墨的脾气她很清楚,从来没有见过欧梓墨如此阴郁的眼神和严肃的表情,此时的他正在隐忍很大的怒火以及不安。
“我带你去!”成若恺突地站了起来,充血的轻轻地撇了一眼欧梓墨,“她在楼下的办公室里,我带你去!”说完便自己朝电梯走去
欧梓墨不明白的看着擦肩而过的成若恺,如果冷晴不再这层楼,那么夏海冰就不会带他上这层楼,“恺!我不想说第二遍我要见的人是她”
“是吗?”背对着大家的成若恺微微抖动的双肩,忽然,他转过身来,大家还没有看清是怎么回事,欧梓墨就一个趔趄向后连连退了好几步,成若恺紧握的拳头似乎都能爆出青筋。
接着趁着没有站稳的欧梓墨,成若恺又是一拳,再一拳,根本不顾旁边惊叫的成若怡,即使黑伍德和夏海冰的拉扯也拉不住成若恺的拳头。
若怡没有见过这么失态的哥哥,也没有见过这么心甘情愿被打的欧梓墨,似乎,缠绕在心里的迷雾越来越淡。看着嘴角出血而不反击的欧梓墨和愤怒的成若恺。此时,她明白了什么,内心的不甘和委屈战胜了心中的愧疚。
原来,欧梓墨一直喜欢的是冷晴!
这样一个事实仿佛自己才是被冷晴杀死的那个人,躺在手术台上的冷三弦只是身体流血,可是自己确实内心流血。有谁看到?没有!他们都在为她而互相厮打,没有一个人来注意到自己。即使是自己的亲哥哥。
站在一旁默默看着眼前扭做一团的人的成若怡,悄悄地攥紧了衣袖里拳头,一丝决绝的眼神划过走廊另一头的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