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我便来到了张主任办公室。
“张主任,不好意思,还要麻烦你一件事。”对于再次麻烦他,我有点不好意思。
“没事的,你说吧,什么事?”张主任倒是没觉得有什么麻烦。
“我想请一个礼拜的假,我想回老家一趟。”
“回老家?”张主任显得很吃惊。
“对,我老家在上海。母亲病重,我觉得应该回去下。”
“喔,这样啊,确实应该回去。不过没听你说过,我以为你……,二十年你都没回过?”
“……”。
“请假没问题,你现在写个请假条吧,七天应该不够,你写半个月的吧,你的工作我帮你安排。”
“不用了,七天够了。”
从张主任办公室出来,太阳已经升起了,暖暖的。
我抬头看着太阳,太阳每天都是新的。我已经不记得上一次看太阳是什么时候了,不是我不喜欢太阳,只是我自己没勇气去看。世界上只有两种人不敢看太阳,一种是死人或是将死的人,另一种便是我这种半死半活状态的人。
晚上我去跟健之辞行。他依旧对我笑着,并没有因为昨晚生气。
“健之,明天我要回上海老家一趟。二十多年了,不知道上海现在是什么样子,不过不管变成什么样都跟我没一点关系了。我不会见他们的,我只要远远看看他们就好了,知道他们过的怎么样。在他们面前我永远都是不可原谅的罪人,今生是还不了了,下辈子吧,下辈子我一定好好偿还他们。健之,人真的有下辈子吗?如果有的话,你现在在哪儿?干什么?过的好吗?为什么不来找我啊?难道你真的连说声谢谢的机会都不给我。我父亲去了,你不是说有机会要跟他学吉他吗?如果你找到了他,一定要代我照顾他,像以前你照顾我一样。他血压高,要提醒他少抽点烟。是不是觉得我变得唠叨了,没办法,人老了就是这样,总有说不完的话。好了,你早点休息吧,我得回去了,等我回来再来看你。”
晚上我做了个梦,梦到我跟健之坐在我老家的三脚凳上听父亲弹吉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