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了好远,他就听到小孩子哇哇大哭的声音。
拿起放在床头的手表,已经夜里十一点,揉揉微微发痛的太阳穴。
他从来没有对自己的决定有过懊悔,但是现在他居然有些后悔!
看!他给自己惹了什么麻烦!
连夜从上海赶回来,那边的事情比预期中要棘手许多,待他一一搞定,回到家想好好休息洗完澡刚出来,就被这种魔音穿脑搞得不得安宁。
“哇~~~”这下哭得更大声了!还伴随着女人尖叫!
再也受不了,丢下擦头的浴巾,他火冒三丈地冲出房间,蹬蹬下楼。
“在哪一间?”他压着火气堵到一名女佣沉声问。
女佣看到他怒气冲冲地下楼,吓得不知所措直发抖,听到他的问话,颤抖抖地指着走廊尽头的房间,
“这么晚,你烧水做什么?”刚想走掉,看到女佣提着水壶,他疑惑!
“没、没做什么?冲奶粉地热水没有了,宝宝总是哭,我帮着步小姐提一下。”女佣颤巍巍回答。
“你没有你的本职工作吗?谁准你们越俎代庖的,以后谁的工作就谁做,不准帮忙也不准擦手。”倒霉的好心女佣,首当其中的当了炮火,成了他满腔怒气地最先承受者。
“是、是……”女佣委屈又惊恐地应着声。
他拐进走廊,找始源头准备继续发飙。
来到门口,虚掩地房门,他一眼瞥见步微月歪着脑袋夹着电话,一只手握着奶瓶,另一只手往里面灌热水,嘴上念念有词。
“……180毫升……会不会太多啊……知道啦……不能太热……妈,他总是哭怎么办……刚刚换好尿片的……不做?那怎么行?爸爸就要动手术了,辛苦一点没什么的,好了好了,不说了不说了,宝宝又哭了……啊——”
她扭头看宝宝的时候,被洒出的热水烫了手,奶瓶倒了,水也洒了,手机掉倒地上,她甩着被烫的手跳着被热水溅到脚背,像个坡脚鸭,跳到床边,抱起狂哭不已的宝宝,轻声的哄着。
傅新瀚一脚踹开房门,房间像个战场,里面的女人披头散发狼狈不堪哼着不成调的儿歌,看到他闯入,惊讶得瞪着眼睛,他清楚地看到她眼角地泪水,还有刚才哼歌时哽咽的嗓音。
他甩掉忽上心头地不忍,他知道对她的仁慈,就是对自己的残忍,他只是想给她刁难,想不成他自己却成了最大的受害者,这是他有生以来最错误的决定!所以——
“步微月——”
“嘘——别吵,他要睡了!”她专注的看着宝宝,轻轻拍着,晃着。
他愣住,看着她哄宝宝的温柔,轻轻地将熟睡的宝宝放到床上,慢慢抽出被宝宝小手紧握的头发,她松口气而满足的微笑……
终于睡着了,她收拾着杂乱不堪地床面,扭头看到傅新瀚还在房间里,看着他刚要抬起脚步向前一步,她急忙喝止:“不要动,有碎片。”
他停住不动,看着她跑出去,拿了扫把,在他身边忙活。
抬脚,退后,麻烦把垃圾桶递过来,她利索应当的吩咐,忙得一刻不停歇。他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竟然按照她的指令做动作。
不、不、不,不应该是这样的,他是来兴师问罪的,他是来辞退她,怎么现在倒变成他像个局外人看着她忙里忙外,不过她做家事的效率倒是值得称赞。
片刻中,房间内所有放乱的物品全归到原位,宝宝换洗的衣物,已经放在置物栏里,地上也清洁地干干净净……
“傅先生,已经很晚了,您不休息吗?”
她忙完了一切,傅新瀚还没有要走的迹象。
休息?对,这就是他为什么要来的目的!
“你让孩子哭得震天响,我还能休息吗?今天白天你是怎么答应,不能让我听到小孩子哭声,你是怎么做的?”他拧着眉头,沉声逼问!
“对不起,对不起,下次一定不会,他有点怕生,看到我要适应一下,不过我保证一定尽快让他适应我!”
刚才地平和一下子让他吓得没影,她马上软姿态地保证,都怪她自己工作一旦生活化,她竟然一下没有调整过来,忘记他是那个难以相处吹毛求疵地负心汉了!
“下次?如果下次你直接可以卷铺盖走路了!”他冷冷地说完,没好气地走掉。
她在他身后翻白眼,有没有搞错,太不近人情了吧!
再说,这个是他的儿子,他居然连看都不看一眼,连句关心也没有,还真是够冷血!
举起手臂,嗅嗅身上味道,又是汗气又是奶粉味,还真是腻人!
脱掉外衣,刚想解开裤扣,房门又被突然打开。
她大惊,抱着衣服挡住胸前,愕然地瞪着来人。
“嘭”房门又被人猛地关上。
傅新瀚懊恼耙耙头发,虽然他快速地退出,那惊鸿一瞥却让他印象深刻,他看到她姣好的胸口,还有纤细的腰部……
他只是来还她手机,刚才在地上捡起来,忘记还给她,没想到这一还却让他看到不该看到的美景。
“该死的!”他低声诅咒,他好像一碰到她,就会有不可思议地事情发生。
可是,为什么要辞退的话,在嘴巴却又咽下去,他是怎么了!
下次,下次如果她再出状况一定要马上辞退她。
他不能让她打乱乱他的生活……和思想!“有没有搞错,还不是傅太太,架子居然摆得十足!”女佣芳华抱怨着倒掉刚刚煮好的咖啡。
步微月抱着宝宝在厨房混吃的,看到芳华将刚刚现磨端出去不到一分钟又端回来的咖啡倒进水池,心疼不已地看着水池,听说这个咖啡豆是进口的,颗颗都是黄金,这么倒掉多可惜啊!
“怎么回事?一口没喝就倒掉?”她小声地问着。
芳华不满地瞥了一眼外面,压低声音抱怨,“别提了,陈梦宜和电视形象真是相差万里,平时看着挺气质的,架子摆得也够打的,她的那个侄女叶悠然也是尖酸刻薄,看着阿姨当了傅家太太,她就想抓紧傅先生,也想飞进豪门,也不照照镜子,傅先生能看得上她?”
芳华嘲讽地讥笑,继续地爆料,“傅先生对她冷淡得不得了,她还整天往这里跑,还真把自己当成少奶奶了,咖啡刚端上去,说苦了,要重磨。她上次来我明明记得给她放了一颗糖,她说甜了,这次一颗没放,她又嫌苦!如果她要当上少奶奶,我看我们要统统辞职!”
“没那么严重吧?”她听得一愣一愣,不敢相信那样的怪胎再娶个魔鬼老婆,生下孩子能不能成妖怪?不过,可怜的就是她怀里这个无辜的孩子了,已经不得爸爸宠爱,再加上一个难伺候的后母,日子可以预见有多可怜。
“幸好,傅先生不是很喜欢叶悠然,否侧,我们更难过!”
“你怎么知道傅先生不喜欢她?”她挑眉,八卦她也好奇的!
“我跟你说,上次那个女人打过阿蓉姐,被傅先生知道了,发了好大的火,那个女人才收敛了一点,脸皮还真是厚,傅先生已经说不欢迎她再来,她还装无知的一来再来。”
“不是吧,她仗着什么威信还敢一来再来,傅先生不是不喜欢别人碰她东西,她来喝他的咖啡,还用他的餐具,他都容忍了,也许还是有喜欢的成分在吧?”
“哼,还不是仗着有个有势力的老爸,傅先生也是需要仰仗她父亲这份人脉,才没有跟她翻脸,我看哪一天不需要了,她还有什么自信来!”芳华鄙夷地瘪嘴。
芳华无意间说的话,竟让她心中大动,看来这是一条有价值的线索。
“不说了,我要出去了,晚了,她又好发飙了!”
芳华端着咖啡出去,她犹豫着是不是等她们走了,她再出去。
计划没有变化快。
宝宝突然哭了起来,她吓了一跳,看看时间,知道是饿了,可是奶瓶放在房间里,没办法,她只能抱着宝宝出去。
“真是吵死人了,我最讨厌小孩子哭!”客厅上,美艳的叶悠然嫌恶地看着她。
“咦?新瀚什么时候又换保姆了?”保养得宜的陈梦宜,疑惑地打量着步微月。“这么年轻,你懂带小孩子吗?”
“我……”
“不懂规矩,新瀚哥是怎么管教你们的,见了人连招呼都不打,现在的佣人真是越来越放肆了。”叶悠然本能燃起危机感,马上把她归为假想敌。
“你们统统都得记着,不要以为当了佣人,有了接触的机会,就可以登堂入室了,做好你们自己的本份,所有的非分之想趁早打消,否则,到时候有你们哭的时候。”叶悠然优雅地站起来,开始训话。
所有人都低着头,一声不吭。
“好了,悠然!”陈梦宜见她有点过分,轻声提醒她。
她这个侄女什么都好,就是骄纵任性,傅新瀚让她一次次地吃软钉子,丝毫没有让她打退堂鼓的意思,反而越来越有兴趣,虽然她竭尽所能地排除傅新瀚身边一起有企图的女人,可是这样的草木皆兵,威信虽树起,但是人心也失去,以后想要管理傅宅就要难上许多!
“阿姨,你看看不是我说她们,一杯咖啡也弄不好,福嫂是怎么培训她们的。还有我上次带来的波斯菊,她们也给养死了,我家的佣人哪敢这样放肆?”叶悠然不依不饶地数落。
陈梦宜安抚地拍拍叶悠然的手,“好啦,好啦,新瀚对花粉过敏,家里不能有花的。时间也差不多了,我们走吧!”
叶悠然赌气嘟起嘴巴,别别扭扭地跟着陈梦宜走了。
所有人都大喘气!
一个福嫂,再加上一个叶悠然······
天啊,这样的日子还真是恐怖!